一個人的瀟灑 另一人的沉默
1
雨輕飄，風逍遙
人生於天地縹緲
蒼穹闊，碧海豁
平生莫記他人錯
有食宿，著衣物
無須伸手要財富
木凋朽，物終舊
何苦比較誰長壽
為情困，因愛恨
神也難逃而變笨
文載道，詩情妙
讀完此篇似明瞭
2
這些年，那些天
回憶仍舊兩行鹹
夢中猶撥琵琶弦
俏容顏，輕語言
伊人僅存我心田
來生將妳留身邊
一世戀念不再欠
3
你就不要想起我
夜晚孤單的時候
過去的傷口
已不再回眸
因為現在的我
早就非你所有
曾經的情意長流
以為的天長地久
僅僅是玩笑開過頭
溫柔不過好歌一首
眼中盡是殘酷結果
承諾早就走到盡頭
人說愛情不講對錯
我說愛情有人先走
留下另一人靜守候
默默擁抱寂寞
或許不分對錯
但終究有人承擔椎心感受
往後直到永久不會再從頭
這是愛情也是毒瘤
幸福的結局是小說
願有情人都能看破
悲傷難過到此一遊
從此笑看人生不回首
4
佳蝶成雙飛
獨牠孤單淚
遠觀心不解
原是眼中水
(葉落蝶舞飛
鹹淡人不回
星月映花謝
湖中與白醉)
5
月色朦朧堪比擬
伊人搖扇湖中影
此景夢中怎追憶
奈何毋忘一世情
6(s)
記憶它 念著傷
往事隨輕風飄蕩
過去妳 伴身旁
那些日子去哪
我們曾 併肩膀
許下永恆的希望
而如今不變的希望又到何方
也許是妳的堅強
可能是我太倔強
才會到最後失去追尋已久的嚮往
遺失了我們曾有過的天堂
7(s)
最美好的事情
是妳能陪我一起
走遍各地永不分離
所以請你不要繼續
對我忽遠忽近
明知道我的生命不可能少了妳
我了解一切命中注定
讓我遇見了妳
從此生活不再乏味無趣
多了為妳而活的意義
想帶妳走到山窮水盡
想陪妳夜遊法國巴黎
最想的是我能當妳的唯一
只等妳的一句我願意
8
伊人只得夢中尋
醒時徒留雙淚痕
此生此命為夢奔
但求能面見伊人
9
人生章節某一篇
天使來到我眼前
緩緩飄落我身邊
這感覺似難以言
仿佛已認識千年
我望向他的側臉
見一絲悲傷流現
天使嘴角微上牽
眼下卻是淚綿綿
正想開口問何緣
奈何窗外光刺眼
徒追憶天使笑顏
臉上盡是兩行鹹
10
You hadn't made me cry
until that day telling a lie.
You just flew so high
in the direction of the sky.
I wanted to hold you tight
and ask you why.
However, I could only sigh and stand by.
11
謝謝妳給的快樂
是我擁有最美好的時刻
儘管妳說我們不適合
我的普通配不上妳的獨特
妳走了 我不捨
但這是妳的人生妳的選擇
我終究無法干涉
只能擁抱過去向妳說聲謝了
12
最後的離別
要用微笑還是眼淚來面對
我沒把握的機會
如今妳又給了誰
我的淚水
似乎浮現妳向他依偎
這一頁
妳為我下的註解
是謝謝
13
我的理智
不可能因妳失去控制
我的情緒
更不會因妳如此放肆
妳的眼淚
我不了解承載多少原罪
妳的愛情
我不確定誰能夠看清
14(s)
我想唱一首歌
就這樣輕輕和著
告訴現在的我
一切都會好的
我想寫一首歌
也許妳也聽過了
那是我們有過的歡笑快樂
曾經的兩人
怎麼只剩下一個
妳說我們好像有點不適合
這次我依然笑著
只是眼角濕了
妳離去的背影似乎說著
有人罪不可赦
15
愛情沒有對錯
但總有些罪過
另一人離開後
需要某人承受
16
妳生命中我是過客
我記憶裡妳最深刻
只怕此情難以負荷
該放手妳給的快樂
回憶剩一人敘寫著
17
妳
轉身 走遠
我
一人 無言
月
晴陰 缺圓
星
不忍 耀眼
水
兩痕 甜鹹
18
因為有妳
世界更加美麗
一切是妳
讓我此生不虛
真的是妳
讓我想說謝謝妳
因為有妳
生命更有意義
一切是妳
讓我無所畏懼
真的是妳
讓我想說我愛你
19
花謝蝶飛
河映月媚
柳搖風吹
倚欄等誰
20
有些花苞
不曾綻放
有些感情
只能想像
某些夢
醒時迴盪
某些人
難以遺忘
也許過去
滿身傷
但求未來
不迷茫
21
時間持續走
我們不停留
不知情多久
只求別放手
22
往上仰望 一片閃亮
點點相接成圖像
承載人們無限幻想
許下希望 一瞬火光
心心盼望傳天上
剎那感動餘波盪漾
一絲淚光 為誰神傷
滿天星辰陪妳綻放
妳是今晚最美月亮
23
妳出現那一天
是最值得紀念
我日夜因此而難眠
今晨明晚到永遠
生命因妳而改變
難為妳總忽近又忽遠
忘記我只一瞬間
天天月月到年年
使我對妳更眷戀
24
我望向大海思索著
好壞是否就這樣了
想像妳陪伴的時刻
妳給的歡笑與快樂
那些我不該擁有的
又怎麼一直保留著
如果人生就走到這
何來此無謂煩惱呢
25
在這冷冷的冬季
我想把妳抱緊
讓時間永遠停留在這裡
怎奈何兩眼看不清
模糊中妳已離去
徒留一句別哭泣
天空大雨不曾停
看著街上的人群
想起我們的曾經
我想問問妳
是否早已忘記這些回憶
地上大大小小的漣漪
不知是雨還是淚滴
這是少了妳的第一個冬季
26
如果愛上妳
是一生註定的錯
那我會奮不顧身地犯下這個錯
寧願沒對過
別想那麼多
如果失去妳
是我們終究結果
那我會毫不猶豫將妳擁入懷裡
不多說一句
沒任何懷疑
曾經不再相信愛情的我
是因為遇見妳
才能在這冷冷的冬季
如此開心
或許未來的我們
只能走到這裡
上天給我的幸運不能再繼續
有妳陪伴的記憶
我會更加珍惜
只因為
妳是我今生的唯一
動心
27
輕輕的我們走了
故事的句點
畫下一道淚痕
這一刻
在未來
誰會記得
傾洩而出的情緒
流淌綿延的文字
讓我在這為你刻下
承載永恆的詩句
名為愛情
28
我們都在痛苦中成長
淚水中模糊曾經的天堂
妳我相愛過的痴狂
如今也只能在心頭迴盪
流浪
在沒有妳的街巷
徬徨
因為迷失了方向
原諒
那無知的過往
荒涼
等待萌發的力量
眼前淡水夕陽
耳邊熙來攘往
想像妳仍在我身旁
誰能忘記
那年那一天
火紅波光見證你我願望
又怎奈何
今夜的妳
倚靠的不是我肩膀
29(掰)
於是
你笑著對我說出最後一次
掰掰
我才明白了
兩隻手
終究是要分開的
於是
你向左離開了我的生活
而我
向右擁抱分手後的寂寞
29
成群又結隊 兩行離人淚
伊人已高飛 吾人悄悄退
30
天地有情難尋覓 心中有底是別離
小指紅線經不起 此生無人來相憶
31
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
讓我說個簡單的故事
以這作為楔子
讓你懂我到底甚麼意思
不要認為我有點支吾其詞
還不是因為你
我心跳跳跳的不止
別問故事要不要開始
難道還不懂嗎
你就是我的princess
所以如果你以後看到流星
可以不用許些什麼真命天子
因為他 因為我 因為我就在此
在此寫著關於你的詞
念著唱著你名字
數著有你的日子
因為你就是我的天使
you are the angel
playing my heart beats
32
淚流
在分手以後
說不出口
你想走的理由
渴求
一切能如從頭
哭吧
此時怎能笑哈哈
因為他
讓蝶戀不了花
去哪
我盡不知怎麼回答
你想走
我能怎麼挽留
當初給的承諾
如今怎麼不語沉默
我們的故事終究走到盡頭
這種結局叫人難以承受
十年之後
相遇街頭
塔已變成沙
你也成了媽
兩個孩子像傻瓜
怎麼不見那個他
時光蹉跎
已不復當年懦弱
終於能如是說
分手是最好結果
看著你淚珠滴滴落
揮揮衣袖
不再回首
33
為什麼你還愛著他
你知道我會傷心嗎
你常說的蝶戀花
難道只是過去的笑話
曾經的誓言如今去了哪
也許一切都是我太傻
手中握的沙
又飛到哪裡滋養誰發芽
34
你問我有沒有freestyle
我沉默已久
最後終於承認我有
你以為我在胡謅
我只能說你想太多
不然怎麼可能如此溜
所以我說
你們一群都是小狗
還在學習什麼8+9
早在一開始我已看破
也早已看透
35
後來我們都很灑脫
你沒有回頭
我也沒有挽留
只留下沉默
獨自排回在十字街頭
還記得那一天有些話
我們都說不出口
那是妳丟掉的過去的
再也見不見的遺失的承諾
36
有人說會freestyle
就不怕沒女友
可誰能幫我解惑
為何如今還是只有雙手
伴我左右
是人的錯我的錯
還是那該死的天災人禍
到了最後
我只能說
fucking the damn live show
之後的就交給沉默
不要再囉嗦
再說就太多
這些
我想已經足夠
37
夜
這麼的黑
此刻
無法入睡
你
讓我沉醉
想你
不懂疲憊
誰
與你相陪
回憶
湮滅灰飛
我
無言以對
寂寞
悄然相隨
38
你不說
我怎麼知道你有多愛我
我不說
你也不懂我有多難過
那些錯
在回憶中不堪回首
剩寂寞
夜半時分伴左右
39
用五百春秋佛前祈禱
盡三生輪迴亂世洪濤
一朝回眸傾天下喧囂
生死相守緣舊年紅桃
只由當年桃花伊人笑
為愛為情且覓姿窈窕
尋蒹葭上邪渺萬物蕭
妳且聽醒木莫名淚掉
一夕心火燎燒煙裊裊
人言傳說後世多一套
笑語兩人攜手彼岸橋
結髮之約輾轉傳世謠
庭前柳絮隨風未停消
40
來去四季萬物成靜寂
生死莫知懸君今何地
再見或許無語誰憶昔
續陌上情緣望桑淒萋
前生不寄今朝猶可期
世事亂戰黔首茫相依
緣定緣滅不屑神佛意
此命無論前路多荊棘
生要與君相擁踏萬里
誓訂約成他人莫與欺
死願伴君永世莫再離
枝葉蓊鬱孩童丘前戲
相勾互許做蒼穹比翼
連理成枝剎那猶似彼
41
望遙夜空墮流星
蒼茫一片四周清
穹淨月明照獨影
思戀懷昔笑盈盈
君顏耳語難消停
容身處哪來時徑
舊時相依今伶仃
情深難寄雨落英
慟泣所為自不明
曾逢花雨君受命
與敵征戰血滿名
共江水山林行營
何知萬里如漂萍
人且道之家國興
頌君有誰妾心傾
42
那畫面太美太美
你要我如何面對
終究不配
和你舉案齊眉
這一生太醉太醉
你在我夜夜夢迴
終究跌墜
與你最初相會
結局只淪為
那雙眸深邃
43
感古殤今墨寄多少 嘆朝吁夕柳生枝條
洛河濱畔餘音時飄 子來同根爭倚誰貌
水流思淌兩岸遙遙 建策為誰居心杳杳
成一世不敵紅顏笑 殞千身怎屑父王躁
賦中鄄甄引眾紛擾 身後娉婷令君喧囂
情往文鑄世傳妖嬈 意嚮神去人言蹊蹺
盡才八斗傾念滔滔 至摯十分離愁蕭蕭
付千字記宓妃窈窕 深萬丈墮洛水縹緲
§
遺忘之前
遙遠地區的某個村落東方坐落著一座靜謐似水的森林，夜幕降臨、月色輝映下飄散出迥異於早上的誘人氣氛，在這片銀白與墨綠勾勒的油畫中點綴著一抹琉璃般澄澈剔透的湖水。今夜湖面不同平時的如鏡照月，而是漣漪陣陣模糊了天空中繁星點點，如果走近些還能聽到少女的歌聲，輕盈中帶點柔和，像是怕驚擾了整座森林的沉靜。
在那被人們遺忘的遙遠從前，傳說著仙界的神祇們於天空澄淨、湖水映月時會下凡嬉戲。「河漢清且淺，相去復幾許？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四句話也在人們口中流轉，不過謠傳終歸是街巷互道的飯後笑語，任誰也沒能親眼見過。
「窸窸窣窣窸窣窸窣」湖邊傳來什麼聲音，少女停止了歌聲和沐浴的動作。
「……….」
「……….」
「……….」
「旺」
突如其來的吠叫在此時格外響亮嚇人，尤其是少女凝神諦聽的此刻，不過看來狗兒的驚嚇也不小，只見一連串的濺水聲後，湖邊和森林又再次回歸悄然，待心情逐漸平復，步上岸的少女卻遍尋不著她的衣物，旁邊是斷成兩截的仙杖，看到如此情景，著急和徬徨瞬間佔據她的心房。
雖然一心想著要冷靜找出辦法，但焦急還是在少女臉上滑過一道道淚痕，此時透過淚珠她似乎發現甚麼，那是地面上四足動物留下的足印，旁邊還伴著什麼拖行的痕跡。擦乾了淚水、穿上鞋子，少女往腳印和痕跡延伸處邁出步伐。
不久，少女看到一棟小木屋，走近屋子側邊少女屏息聽著裡面的動靜。
「透透啊透透…你也知道我對裁縫最不拿手，又何必帶回一件破破爛爛的衣服呢?重點是衣服主人還是個女人!?這麼晚了我是要怎麼找到主人和她道歉?」「旺旺~旺!」一個陌生男子和小狗的聲音傳出。
「叩叩~叩…」
「…是誰?」
「我是你手上衣服的主人…可以把衣服...還給我嗎?」少女說。
「當然，趕快進來…噢…這件衣服妳先拿去披著吧。」男子透過門縫拿出一件大衣。
「謝謝你。」
少女進屋後簡短說明自己的身分和困境，男子為了自家狗兒闖出的禍頻頻道歉，也向她保證會有解決的辦法，並催促她趕快上床就寢，待天一亮就送她回去，少女內心不解卻也無計可施，和男子道晚安後就上床睡覺。
天剛亮，男子就叫醒少女並將已縫補過的衣物還與她，領著少女兩個人走出木屋，透透也被吵醒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跟著男子後頭，揉著惺忪的睡眼，少女感受到早晨沁人心脾的微風，同時她也注意到男子似乎有些疲累，兩人一狗走到小木屋後面的草坪，少女驚覺昨天只顧跟著足跡走，都沒發現木屋後邊有頭和人一般高的黃牛，儘管已邁入老年，但在早上的晨光映照下，依舊有股同智者般獨有的風範與氣勢。經男子說明，少女明白這隻黃牛也來自天界，過去因受到男子幫助而留下，牠應該有辦法帶少女回家。
「可以是可以，但是要等到夜晚有月光的指引才能送妳回去。」老黃牛緩緩道出。
少女點點頭，高興著總算能回家了，從昨晚到現在第一次露出笑容，男子也跟著笑了。
「雖然是因為你的狗害我差點回不了家，不過能圓滿解決也多虧了你，也謝謝你幫我縫衣服。」少女轉過頭笑笑的對男子說。
透透旺了一聲似乎表示著牠的不滿，但是尾巴仍然搖得相當用力。
「不用謝不用謝真的不需要，我都感到非常愧疚了。」男子苦著臉說。
「可是這經驗真的蠻難得，從沒聽說有仙界的人能待在凡間這麼久…別提還能遇到好心人。」
「不然……妳可以跟我說說天界的事情嗎?當作是謝謝我的幫忙，到月亮出來還有蠻久的時間，總是要找些事情做。」
「嗯，好啊!」少女露出燦爛的笑容。那是男子最熟悉的笑容。
就這樣，少女說了一天的故事，有關她在天界的故事，而男子也用了一天的時間去體會、記住那個少女所在的天界。說的人很開心，聽的人...也很開心。
玉盤再度高掛，比起昨晚又更圓更亮一點，少女該離開了。
男子玩笑似地問說:「補過的衣服會不會感覺很不習慣?」
少女笑一笑、揮手向男子道別，不知怎麼她感覺眼前的景象好像不久前才經歷過，坐在黃牛背上，少女還是回到了天界。今夜湖面依舊漣漪陣陣，模糊的不再是點點繁星而是站在湖邊的身影。
「你確定不跟她說實話?」黃牛問。
「不用了，反正回到天界又會忘記的，她也必須回去…就像當初那樣。」男子說著手上繼續縫補。
「好險這件衣服是紅色的，不然技術很差了，再加上一堆紅點會有多難看。」
「當初她離開的時候同樣是八月十五，一轉眼也十年過去了。」黃牛說。
「已經十年了啊，月亮依舊那麼圓...那麼亮…像極了那晚。」
「
仙難為天上人間，人只為一解惦念。
無奈十載一面緣，伊人已然如初見。
此生倖得桃花顏，不求此情能幾天。
昔時故往夢中現，伊人口中桃花源。
望傳思情以針線，心中五味甜又鹹。
離別時分雨綿綿，遺忘之前又見面。
」
.
.
.
.
.
說好的離別卻又在遺忘之前見面/
衣服破了能用針線縫補，那天上人間的裂痕又有誰能補綴/十年的時間、十年的思念，只消一天的相見，足矣/思念的重量有多少?就和妳身上的衣服一樣
§
輕輕一蹬妳跳下了機車，深怕與我有多一點接觸，從彎進巷子口看到他以後……明明今天我們一起走了許多地方、有了很多很多歡笑不是嗎?怎麼只一瞬間因為一個男人的出現妳就忍心離我如此遙遠?妳急著向前跑去，沒和我解釋什麼，我想抓緊妳、不讓妳再次離開，但妳的背影使我放棄，彷彿叫我這輩子都不要拉住妳的手了，我不想知道他是誰，我只想知道妳為何如此慌張，驚惶失措的妳不是我平常認識的那個筱柔啊！妳不是一向最從容、仿佛時時刻刻掌握所有事情的嗎?到底是甚麼讓妳如此荒亂?一切的疑問妳都沒告訴我答案，只有眼前妳撲向他、滿臉淚水的畫面，還有似乎是妳解釋著甚麼的喃喃細語，無情的大雨讓我聽不清楚，妳對他說我是妳的誰了，反正…一定不是男朋友，對吧?雨水在我臉上留下兩道長長的水痕，好險下雨了…不然哭著跟妳說生日快樂一定很醜吧「筱柔，生日快樂。」─改自『我們不結婚，好嗎』
§
寒冷的冬季
天空總是覆蓋一層灰紗
隨著冷冽的雨滴
刺進人們每吋肌膚
行人的速度又加快了些
進了捷運車廂
終於能呼吸到一絲溫暖
滑手機、睡覺、偶爾嘻笑
這是早上的捷運日常
少了許多平時的嘈雜
多了幾點冬天的冷寞
四處張望
習慣性的觀察周遭人們
滑手機
睡覺
滑手機
睡覺
聊天
聊天
滑手機
滑手機
滑手機
讀書
發呆
睡覺
滑手機
流口水
盯著我看
滑手機
滑手機
等等
再倒回去一下
滑手機
滑手機
盯著我看
流口水
滑手機
是盯著我沒錯ㄟ
現在是怎麼回事
我臉上有東西膩
我也沒鏡子
好吧
那只好
給他
盯回去了
.
.
.
.
.
四月了
天空終於不再陰沉
台北的氣溫也逐漸回升
一如往常搭捷運準備上班的我
聽著對面男女聊著天
:那天你幹嘛一直盯著我看啊?
:哪天?
:你搭訕我又口吃那天。
:哈哈那天喔~我只是想看看你後面有沒有翅膀啊。
:甚麼翅膀?
:天使不是都會有翅膀嗎?到了凡間我不知道還有沒有就是了。
:白癡ㄟ你，認真一點啦。
:好啦好啦，可是那天不是妳先盯著我看的嗎
:有嗎?沒有吧......我想想。
:妳記性不是很好?現在是不打算認了嗎?
:噢，北七ㄟ，那天我是在看你旁邊的小孩啦，很可愛的小男孩。
:...........
:幹嘛不說話?
:我在想下次要怎麼謝謝那個小男孩啊哈哈。
嗯蠻詭異的對話
不過之後聊什麼我沒聽見了
因為我慢..慢..不...敵...睡..意.......
.
.
.
.
.
鈴鈴鈴鈴鈴鈴鈴鈴
煩人的鬧鐘又在提醒著我
早八體育老師的機車了
被窩的溫暖和冷冽的冬天
實在令人不想面對早晨的來臨...
掙扎了許久終於離開家門
身體不由抖了幾下
晦暗的天空降下綿綿小雨
這是台北的冬天
路上行人步伐沉重卻又迅速
彷彿被趕著入市的畜牲
不情願也無可奈何
這是冬天的台北
進到捷運車廂後
總算可以大口呼吸了
身體也逐漸暖和一點
找到位置坐下
發現旁邊是個可愛的小男孩
我對他笑一笑
他也回了我一個鬼臉
人們滑著手機、睡著覺
這是捷運的日常
但不尋常的是對面一直傳來熾熱的視線
我不知道腦袋哪來的想法
打開手機→開啟Line→聊天室窗第一欄
:等等早餐我不一起吃了
兩秒過後
已讀
:幹嘛不吃
:我在想等下怎樣才不會口吃
:蛤?你腦袋秀逗嗎?今天又沒有口頭報告
關掉手機我把背包上面的小熊吊飾拿下來
遞到旁邊小男孩面前
:不要被你媽媽發現喔
小男孩點點頭並滿臉疑惑地收下
捷運到了有著天主教學校的車站
下車的人不多
一個女孩後面跟著男孩下了車
一個心跳79一個將近150
三公尺的距離似天堂和地獄
兩公尺的相隔有妳的氣息
一公尺的距離伸手就觸及
:嗨~你好......
這是冬天的台北
太陽露出笑臉的台北
.
.
.
.
.
體育老師的email收到了一封信
主旨:請假
老師您好
我想用一個故事換您點名簿上這星期XXX的缺席紀錄
以下真實非改編或幻想
寒冷的冬季
天空總是覆蓋一層灰紗
隨著冷冽的雨滴
刺進人們每吋肌膚
行人的速度又加快了些
進了捷運車廂
終於能呼吸到一絲溫暖
............
:年輕人終究是年輕人，太衝動了
老師一邊搖頭
一邊默默拿起立可白塗掉了某個學生的未到課紀錄
並註明了下次上課講個故事。
§
熱鬧的市集叫賣聲不曾間斷
只見一說書人在旁側陣陣吆喝
不消多久
四周即圍攏一圈接一圈的人群
圍觀群眾與街市川流的人們
形成獨特的兩樣景色
每個月都有這麼幾天市集邊上會來回飄盪著
古往今來的愛恨情仇與豪情壯語
似真似假、迷離難辨
每每讓人們帶著謝幕後的餘韻踏上歸程
孩童的嬉鬧中夾雜著大人們的笑聲
男孩好奇詢問說書人今天帶來什麼故事
他輕揚嘴角在男孩耳邊語道
"是個關於等待的故事"
和著期待的情緒眾人歇下了唇齒
一段漫長的守候又重新
從那如夢似幻的情節中被再次喚醒
話說啊
在那久遠到已經沒人記得的古老年代裡
有個翩翩少年在一次城裡舉行的大型慶典中
邂逅了一位可人的少女
所謂翩翩呢
意指少年舉止瀟灑、儀表俊秀、待人彬禮、人喜近之
所謂可人呢
意指少女花容月貌、穠纖合度、燕語鶯聲、思敏語奇
在新年時節 滿城滿街的歡欣氛圍下
家戶門前點著彩燈
喜慶著一年的開始和過去的平安
耳邊不絕的是笑鬧和祝賀聲
在絢麗奪目的焰火背景映照下
少年遇見了少女
那是在人潮中不期而遇的驚鴻一瞥
三丈相隔的時空只霎時成為又一天地
頃刻間
枝葉止了搖曳 人群息了笑語 心跳忘了鼓動
少女的側臉在耀眼多彩的火光傾瀉中
形成同白光剪影襯黑般
揚起的長髮流淌成光影畫布中隨風翩翩的萬縷千絲
少女靜默略抬的左顏勾勒出倩影的最佳弧度
澄澈雙眸注視的並非夜空中燦爛火光
眼神轉映的是相異方向的明淨月暈
一唇一眉欲語的盡是藏不住的黯然神傷
少年凝滯半晌
決心上前向少女搭話
帶著青澀和緊張少年介紹了自己
少女禮貌的點個頭也同來人說了名字
襲之而來是無比的尷尬氣氛
對視中少年再次瞥見她眼中的無力和茫然
而後兩眨眼的時間
二人默契的笑出了聲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少女的笑聲
也是他第一次不想失去這美好
萬戶彩燈市街鬧 豔火五光繡球拋
倏然樂色盡縹緲 眾裡獨見佳人貌
長空倩影色相照 青絲隨風綹綹飄
明眸不住愁情繞 花顏巧笑一生蕭
橋邊傳來一言一和的男女笑語
從節慶談到家人
再由興趣說到兒時
沒有重點沒有束縛沒有世俗
少年對少女暢所欲言
少女向少年細語綿言
就這樣到了街已空蕩 夜已靜默
二人相約未時同聚此地
再遊街巷郊林
至約之時
傾盆大雨
十年未遇此日此雨
少年等了三個時辰
少女未來
又五日
又十日
又月過
少年日日守候
皆未見少女
只在某天河邊守候時
發現橋柱上刻著幾個字
“別再等了 好嗎”
少年思忖一會兒
拿起身邊的石頭也刻下幾個字…
時光荏苒
城中服裳可見冬去春來
繁花漸盛
河堤邊上可感涼風依舊
落日未下、星月未上的傍晚時分
少年在膳後獨自信步於城郊林間
停步林疏處
觀桃花四周殷紅襯粉淡
落日餘暉閃耀花朵嬌貴
感涼風徐徐、飄香隱隱
驀地耳邊莫名騷動
似有人聲細語
隨著音色漸近
少年胸中鼓動漸快
害怕的情緒參雜期待
他不住祈禱著
面對林中來時小徑
澄色光線透過桃林映照來者側顏
恍若初見彼時
少年凝眸著伊人巧顏
不同的是少女此刻並非一人獨行
取代那日愁思的是如今詫異之情
少女詫異的同時少年亦然
不過少女即刻恢復顏色
只見旁人向少女說了甚麼
少女沉吟片刻後搖搖頭
也對旁人耳語了幾句
而後二人向林中繼續前行
一步步朝少年步近
少年還在期望少女能解釋些什麼
胸中奔騰的情緒似將迸發
但她如同舊時約定般
讓少年失望了
擦肩之前少女同少年輕輕笑了一下
如同和陌生人對眼時該表現的禮貌
不含多少深意
少年轉身準備抓住少女尋個明白
卻在斜陽映射少女眼中淚光的同時
他愣住了
或許只是內心渴望導致的幻象吧
少女走遠了
和肩旁男子一同走遠了
消失在紅如烈焰令人哀傷的桃花林處
在那一夕灑滿澄黃的春日
桃林中微微一笑
是少女留給少年的最深歉意
落日下閃閃淚光
是少女留給少年的最後深情
而少年沒聽到的是少女在說著
“不 我沒見過他”的同時
心中陣陣無奈的萬千嚎啕
林中夕暉澄綴紅 不寄之約此刻逢
明知今昔景不同 仍將一世情意傾
緣如鴻毛怎娉婷 輕擦一笑何落英
飄盪此生與浮萍 何日與君相來迎
四季再次更迭不止
這次時間直截無情了整個
青絲到斑白的過程
少女已成為人婦
雖近半百卻仍風韻不減
某日他人贈畫一幅
說是名師手筆
由僕從手中接過時
早已散落不全的過往再次被一一拼湊
記憶隨晶瑩淚滴滑落
暈開的是那未曾實現過的約定
重回舊時並肩而坐
暢聊天地的城邊河畔
星月高掛夜色布幔
城中熱鬧依舊非凡
河水卻已不復往昔清澈豐沛
木製橋墩亦已明顯破敗
坐在昔日回憶旁
她用手撫過曾經噙著淚水刻下的訊息
“刂…等了…嗎”
意外的是下面又多了一句
“不官…戈都…會…你…”
摸著早已看不清的字跡
她笑了
婦人笑了
她哭了
少女哭了
她笑得輕柔婉轉似焰火閃耀的那晚
她哭得滂沱雨下如失約未到的那日
涕泣掩蓋了腳步聲
抽咽不止的肩膀
此時緩緩的被一雙溫柔熟悉的臂彎給包圍
他在耳邊輕聲著
“不管你遲了多久 我都一定會等你”
而她轉身抱住少年後哭得更響亮了
除了"對不起"外
少女只剩下時而啜泣的放聲嚎啕
這一抱遲了大半人生
這一哭憋了整場青春
花曾盛綻奪人目 怎敵時歲年年負
千朝萬夕畫一幅 迢遙心緒又躊躇
昔日河畔相約處 一夕伊人淚如瀑
歉聲連連猶泣訴 聲聲幻做蝶飛舞
遠處的桃花林又到了怒放的時節
彷彿包含了少女的所有無盡歉意和千萬情緒
這次桃花開的更盛更紅
也更像那晚夜空中的璀璨煙花
璀璨了星月下的相遇
卻也黯淡了兩個生命
兒女們的哭聲如同傾瀉著
對逝者過去一切付出的感謝和不捨
床上那人走的無病無痛
臉上微揚的嘴角像是
連接兩條小河的橋梁
在人生的最後
她一定做了個好夢吧
哭聲環繞的房間牆上
靜靜懸掛著一幅
有著一男一女相互深情對視
夜空花火絢爛的熱鬧畫作
畫中的男女和周圍街巷人事的喧嘩
形成了強烈對比
那望向對方欲語卻又無語的心情
恍若咫尺二人
都傾盡了一生用盡了一世
才終於找到對方
說書人醒木一聲響
一眾大小也從虛幻中拉回現實
故事落幕
餘韻繚繞在每人口中心中
夕幕已降 時已近晚
眾人且互述所想
各自歸返
一少女在大家離開後
向說書人問東問西
想知道更多關於故事的來由和種種
不過說書人以各種理由
輕描淡寫的迴避了正面應答
少女回到家用完膳後
到鄰居家中邀朋友
過節時一起去街上走走逛逛
鄰居少年笑著應允
但隨後又補上一句
這次別又遲到那麼久喔
少女恍惚了一陣
才想起月前
因在園中賞花失神而忘記約定
讓少年等了個把時辰
少女微慍的嘟起嘴
嗔道"才不會呢"
便離開少年
她沒聽到後頭傳來輕聲呢喃
"不管遲了多久 我一定會等你"
依舊是繁花鬥艷的春日時分
少女家外被風揚起了紛紛柳絮
看那絲絲瑩白飄啊飄
飄過了少女的盈盈笑聲
飄過了少年的溫柔青澀
看那絲絲雪白飛啊飛
飛過了河水波光粼粼
飛過了山林蓊鬱蒼蒼
看那絲絲淨白輕拂了一遍又一遍
拂過了星月輝映皎皎
拂過了歷史亙古源源
最後落入了那久遠到已經沒人記得的年代裡
並肩於河畔的兩個年少男女手中
成為了名為愛情的種子
它萌芽它開花
但它沒結果
它平庸它普通
但它卻刻骨
這只是一個故事
一段關於等待的故事
聽那醒木聲一收 柳絮縷縷隨風遊
看那荒地成畫樓 相思綿綿不曾休
畫中咫尺情何留 凝眸一世惆又愁
頃刻恍如舊時柔 尋常故事自悠悠
§
伴隨著成群的嘻鬧聲
西方耀眼的橙紅漸漸落下
彷彿傾訴著遙遠的憂傷般
今天的餘暉似乎更令人惆悵
市郊一所中學內
運動服上有著三條橫線
的男學生邁著大步走著
後面跟著的是持續喊叫
他名字的女孩
這堂體育課
想當然老師依舊是
放牛吃草的自由活動
在上節課吃了醋的男孩
依舊不理睬後面不停歇的叫喊
自顧自地往前走著
他可能覺得如此能讓
跟後的她也嘗嘗同樣的感覺吧
仍然邁開的步子
少時缺了呼喊的相伴
前面的人回過了頭
正想著消失的聲音哪去了時
映入雙眼的是
兩行不停的梨花雨
一滴兩滴
轉過身去的女孩抹去了第三滴
在那之後
他不再和女孩如初那般
女孩對他只當是尋常同學那樣禮貌
點個頭輕笑一下
臉上不多出任何變化與情緒
男孩在莫名 無奈 苦惱中打轉
他還以為這次和以往一樣
只要過些時間就會有轉圜
等了又等
不知道過了多少個下課鐘聲
他終於知道這次不會了
不會有
"下次不能再這樣囉"
的提醒了
他沒想過的是
當初害兩人分開的那次醋罈子
起因原來是
女孩要寫給他的字字句句
被前面同學拿去了把玩
而本以為女孩在上課的嬉鬧
也只是著急的他想要趕緊將紙條拿回來的過程
他沒看到的是
女孩在那堂體育課後
對他的不理睬
究竟是由多少淚水所釀成
這天晚上
他用通訊軟體
錄了一段道歉
也或許是道別吧
給了女孩
個把小時後
收到了回復
我不知道女孩回了甚麼
也不清楚他錄音的內容
我唯一知道的是
這次女孩不會再流淚了
§
那天在路上我遇到了一位女孩
她很像我某個曾經的老朋友
從遠處的瘦高背影、飄逸長髮、時髦裝扮
到近處的側顏和快步超越她後看到的正臉
在在都和回憶中一模一樣
除了多點女人味外
歲月似乎不曾留下多少足跡
還記得那時
她們家準備搬去外縣市的前一天
我們兩個約了頓晚飯
雖然直到送她回家
都沒有特別說些什麼
但我還是印象深刻
最後
我說了「掰掰」
她說了「再見」
我笑了
而她
也笑了
五年過去
我不記得那句「掰掰」帶走了多少淚水
也不知道那句「再見」承載了多少情緒
之後好像是在電台吧
曾經聽過一句話
「再見
其實不是告別
而是 一句承諾」
正準備上床入睡的我
聽到後嘴角經不住的上揚了
那時我才知道
原來笑容也有甜和鹹的不同
「小姐不好意思
想請問你知道『滷肉張』
這家店在哪裡嗎」
咚咚
「『滷肉張』嗎
這條路直走過紅綠燈
左轉就會看到了」
咚咚咚咚咚
「過紅綠燈左轉嗎
好的謝謝妳
那個..........
請問妳是讀『成聖高中』的嗎
感覺你很像我之前的一個同學」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咦
我是讀那裡沒錯
可是我怎麼不太.....」
咚咚咚咚咚
「小柔
抱歉讓你等了一陣
剛剛有事情耽擱」
咚咚咚
「呃....嗨」
咚咚
「怎麼
他是妳朋友嗎」
咚
「呃....我.....」
咚
「噢不是不是
應該是我搞錯
只是長的有點像
很抱歉認錯人了」
尷尬的笑了幾聲後
我快步離開了
後面似乎還傳來了
「走吧
那家西餐廳超過時.......」
的聲音
這次沒有一句「掰掰」
也沒有另一句「再見」
只有走了不知道多遠後
路人給的小包衛生紙
所以到底為什麼
天氣
總是在我開心的時候下雨
而又在我傷心的時候放晴
拿面子去換面紙
這任誰都不願意吧
那天晚上
我少有的做了個記得內容的夢
第一個場景應該是在餐廳內
「這家的滷肉飯和魚丸湯
真的不錯呢」
「對吧對吧
我就說嘛」
「感覺這家的餐點
放在高級餐廳應該也不會有違和」
「以後有機會再一起去啊
就一臉正經的問服務生
你們有賣魚丸湯和滷肉飯嗎
哈哈哈哈哈」
「看他不打死你才怪
而且哪有閒錢去那種地方
路邊小館我就很喜歡了」
「是嗎
可是女生不都喜歡高級餐廳」
「所以你覺得我是一般女生嗎」
「你不是嗎
就算真的不一般
那也只是現在吧哈哈」
「聽你在亂說........」
第二個場景不確定在哪裡
只知道是在室外
因為雨下得特別大
颱風過境滂沱的那種
男孩和女孩全身濕漉漉
面對面相隔數米
站著
嘶吼著
但不知為何我卻難以聽清...
「你...什麼總是.......」
「還不是因為.......」
「就.....那又.....你說啊」
「我......妳啊」
「我聽不.....」
男孩向女孩走近了幾步
「我喜歡妳
這樣聽到了嗎」
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
我想很多人應該都
曾經有過這種想法
被吵醒後思考著要不要把鬧鐘給打爛
不過想想它也是挺幸運的
畢竟下午垃圾車來的時候
它不在那三大袋回憶裡
我終究不知道那個女孩
是不是一般的女生
但我永遠記得
大雨中
有個男孩沒有朝女孩走近
而是直接轉身離開
他同樣說出了那句話
不過雨聲直截無情的蓋過了他的吶喊
§
「有過那麼一場夢
似乎是歡樂的
又好像是哀傷
我忘記了
對內容沒有一絲印象
只知道醒來時
嘴角上揚著
而眼眶則是濕潤的
在床上用手抹了抹
臉上的水痕卻有增無減
淚水肆意流淌
在其中我感受不到任何
夢中殘留的餘韻
天知道夢裡發生了什麼
讓我又笑又哭....」
按下磁碟狀的儲存鍵
推了推滑落的眼鏡
我順著午後的豔色陽光望向窗外
適才還啁啾不已的鳥兒
在目光相對的頃刻後騰空振翅
翼上的毛羽搖曳著緩緩落在了窗沿
樹枝上的最後幾片紅葉
也因震盪而投向了大地的懷抱
我打開紗窗準備拾起落羽
只見它隨著輕風
不帶一絲留戀往天際飄去
就在我快觸碰到的時候
那陣風總感覺來的太過刻意
除了那一綹雪白外
地面的幾點秋紅
同樣地被帶往不知多遠的他方
我就這樣看著蒼藍天際裡
的飛揚色彩發了回愣
等到目光再次回到近處
才發現不知何時
還沒收回的右手早已握緊了拳頭
手中落下的水滴
在地上濺出一聲無人聽見的
「答」
§
There's no end for the story now.
1.小丑
「我們顛倒了整個世界，只為了你的嘴角能再次上揚」、「你的笑容是我們一生的追求」路邊招牌上斗大的標語搭配絢麗的氣球，仿佛昭示了路人一條通往仙境樂園的大道，城市外圍某處空地不大不小，作為"移動馬戲團"的駐地也正剛剛好，儘管沒人會否認在不知不覺間忽然出現在市郊的就是個馬戲團，但從看到標語的地方開始直到進了表演棚內仍然無法看到任何寫著某某馬戲團的標語或名字，奇怪歸奇怪但畢竟是免費入場應該就也沒人會糾結這問題了。
今天入園欣賞表演的人數不少，隊伍都綿延了好些個標牌的距離，由「入園費用為大笑三聲」到「請隨時注意拿穩手中的氣球，別讓歡樂悄悄溜走」都充滿了談聲論語，談的是馬戲團、論的也是等會兒的表演，早已沒人記得前幾個月市長又和哪個建商勾結又欺壓了幾個百姓。
從工作人員手中接下粉紅氣球的女孩用食指比了比，童語小聲問著媽媽為什麼宣傳招牌上的小丑感覺很傷心，女人看了看堆著滿面笑容和誇張妝容的小丑，只能對著女孩笑了笑說到我覺得小丑很開心啊，女孩的眉頭似乎對於這個回答不太滿意地皺了皺，未等她抱怨媽媽不了解自己，隊伍後頭就傳來男孩的哭聲，眾人的目光隨即被高分貝給吸引了去，原來是一個不小心，男孩手中的氣球連帶歡笑都一併飄向了天空，只見那淡藍的球體漸漸升高，在成年男性都搆不到的高度與天空融為一色，「BOOM」的一聲爆響覆蓋了接下來五秒的所有聲音，連男孩都停下了哭聲，只見頃刻以前的淡藍化作無數多彩的碎花繽紛落下，秒速五釐米的速度帶著所有的眼球緩緩落在一顆純白大球上，驚訝於大球的突然出現又有誰想到氣球居然會在那不到三層樓高的地方就爆炸，如同小雞破殼般白球裂了個長紋，其中站起的人影正是馬戲團的小丑，他踱著會發出奇特聲音的大鞋走向男孩，從腰間掏出並吹飽了個同樣淡藍的氣球，隨後彎腰交到早已笑開懷的男孩手中，小丑用雙手握了握男孩拿著氣球的左手，臉上奇特的妝容也隨著產生了起伏。
看到這一切的女孩以滿溢崇拜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剛"出生"的小丑，也期待能拿到小丑的特別禮物，不過小丑卻只是將破裂的白球再次合攏如初，在人群面前手耍小球、腳踩大球和著歡呼聲的向園內滾去，經過身旁時女孩又拉了拉媽媽的衣角，但等到小丑遠去後媽媽問女孩時她又搖了搖頭。
…………………………
§
There's no end for the story now.
2.無題
夏日夜裡 萬物靜寂
側耳諦聽 杳無聲息
剎那神秘
思緒不清 情景依稀
夜深夢裡 洶湧回憶
至東方明
那晚巧遇 子時已近
荒草墓地 此暗彼明
人顯色懼 相對掩喜
述我善意 待其定心
相訴互聽 比鄰而依
黎明將及 難留此形
約隔時聚 君言銘記
淡情朦愫 悄然升起
應試完畢 忙趕故里
時暮不停 月過首頂
墳塚疾行 一女倏經
星月照景 頓覺異驚
彼身煙雲 飄然若輕
思如何去 卻云莫離
候其釋意 笑語轉泣
本官子女 欲違父命
與郎相依 卻遭家忌
郎走無語 究柢莫名
情深而病 終歸逝去
…………………….
§
There's no end for the story now.
3.無題
餘暉初下在晚秋時節
風伴斜雨不停歇
時而豆大偶爾綿細
瞬變似如人心虞詐
昏黃街燈映射路面粼粼
道上水坑反照行人匆匆
—————
別於喧囂道路、市區擾擾
只五分鐘路程
市區一隅的巷弄內
不大的空地
綴上木棉五棵三層樓高有餘
嫣紅盛放
襯托裡邊襲來陣陣深色芬香
—————
連續五六個水窪
涮涮涮的被飛快踩過
印子瞬間又被雨水覆淹
看來主人已經放棄
保留鞋襪的最後一絲尊嚴
左避右閃穿越路人們
似早忘卻已衣褲濕漉
片刻未停向前疾奔
穿過幾個街角和小道
隨著人聲漸弱
男子停下腳步
此刻才想起是該整理整理
持續滴著水的夾克和牛仔褲
撥了撥頭髮後
他緩緩推開門
—————
"歡迎光臨"
店員親切的向進來的客人打著招呼
詢問過人數後店員帶著
女子進入吧檯區
"我可以坐在那邊的兩人座嗎?
我不太喜歡吧檯的位置…"
店員在看了一眼店內客人後
"好的沒問題
那您先找好位子
隨後為你點餐和送上茶水"
—————
冒著熱氣的拿鐵送了上來
男子向服務生點頭示意後
沒有向咖啡伸手準備飲用
只是靜靜的看著旁邊窗戶上
霧氣夾著水滴落下
外頭依舊大雨小雨的不停不歇
看著對面空蕩的座位
木椅上些許斑駁的痕跡……
—————
"所以你在等人嗎?"
聲音未落
半空的兩人座即被填滿
女子兩眼略為瞪大
隨即恢復冷靜
把書本合起來後說道
"對方大概再10分鐘到
請問你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特別的
只是看你好像一個人很無聊
所以過來問問"
語畢男子離開座位
"'對了
你的衣服還有錢包從椅背掉下去囉"
隨即男子走向吧檯區
和店員攀談起來
個把小時流逝
女子朝櫃檯走去準備結帳
腳步隨接近收銀機而變慢
翻找錢包和皮包的神情漸漸慌張
對服務生說了幾句後
女子拿出手機準備打給朋友
"幫我跟那……"
…………………………
§
There's no end for the story now.
4.夏雪
宴會場上
一桌連一桌的賓客們
正高談闊論著
各自事業上的種種趣事
有那商場猜忌諜對諜
有那補快追盜打帶追
不乏藝伎唱演入人帖
此起彼落中不時提到宴會的主人
“林悠
我敬你一杯
以後想是沒機會
這麼輕易見著你啦”
只看站著的人群中
一人燦爛笑回道
“快別這麼說
靳校尉要想見
派人傳一聲
不消多久絕對見我
直挺挺立你眼前”
旁邊的杏節度使
隨後補道
“就怕這不消多久
是個半載春秋之隔呢”
語畢
眾人皆笑
就在那兒笑聲不斷時
邊圈有幾人就自兒話題熱絡
“你們可聽說
個把月前大熱天的時節
那柴桑城出了個怪事”
“這我也有耳聞幾許
只不明究竟何事”
“語至此事啊
我還差人就去打聽過
話說那日暑氣正烈
約未時之際
柴桑城連近郊
竟降下重重羽雪
無名無故也起大風
雖未有冽寒
也是寒意襲人”
“可真有此事
說來甚奇
怕是市井聞訛傳訛”
“當日聞此我也奇之
再打聽細細
原來啊那雪.........”
——————————————————
午後日頭正盛
大小街巷人們把握著
冷冽冬日裡
能多些徜徉於暖陽的時光
孩童們三五成群在庭院、空地裡嬉鬧
音量最大者莫過於
玩著官差捉盜的三人
可以明顯看出
其中一名男孩較為年長
扮官的是女孩
她正努力追捕著另外二人
但只要多停下目光觀察
任誰都能輕易察覺
女孩追的都是同一個對象
而年紀最長的男孩
不過在女孩剛好跑到身邊時稍微躲避
嬉鬧結束時
女孩道
默 你好厲害喔
被抓到三次而已
不像悠 被抓了...嗚...已經數不清了
每次要抓你都抓不到
悠不悅道
遙 妳別瞎說
明明是妳從頭到尾幾乎都追我一人
默有兩次都是被我抓到
我看妳根本不想抓默
悠說完吐了舌頭並跑開
女孩在後面追著叫嚷
而默只在原地
苦笑著輕聲道
是啊
怎就逐悠一個呢
這種官差哪裡找
好歹讓我也同樂一回罷
覺我太老不成
暗忖後又苦笑兩聲
這天三人向大人們報備完後
欲往不遠的城郊玩耍
因前些日降雪不少
羽白一片仍舊遍布滿地
好在尚且無礙行路
一路潑雪打雪的玩鬧著
總算走完原無須二刻的路程
路過靜寂荒涼的樹林
悠突地出了兩個噴嚏
遙哈哈了兩聲
“誰叫你不多穿件襖子”
默略顯憂色
“我的披風給你圍上吧
著涼了回去又會挨罵的”
悠擤了兩下鼻子
“沒事的
上回染恙都不記何時了
盡管放兩百顆心”
說完又向前跑去
遙立刻追了上前
又留下默一人在後頭
看著眼前兩人的胡鬧
他抬眼望著雲邊探頭的冬陽
閉上眼睛任思緒飄盪翻湧
隨即又朝著悠和遙走去
腳印旁的雪似乎消融了幾點
在林中三人逛了幾回
遙嘆道
“春夏如此盛開艷麗的桃林
到了天冷時感覺格外蕭條呢”
旋即看向另二人
默微微笑著不答
而悠瞪著骨碌碌的兩圈眼兒
後又摸了一摸女孩的額門
“剛剛還說我呢
怎麼妳倒是先燒了腦”
默這時才發覺剛剛沒注意到
遙不知何時
已把內裏的棉襖給了悠
回過神後
又看到遙追著男孩跑著
“你才是嬤嬤
究竟誰老了
你別跑”
到底第幾次追上玩耍的兩人
默也早忘記了
等他走到兩人附近
只看到在林中空地
雪地裡躺著仰望的身影
當他正要出聲叫喚
悠卻先開了口
“喂 遙”
“幹嘛
又有什麼話說”
“不管十年…二十年…
還是一百年…
我們都不要分開”
“…………”
男孩旁邊的臉蛋兒
紅得似那胭脂蘸顏
聽到腳步聲的悠
放大聲量喊道
“你也是啊 默
不要隨便丟下我們”
說完他一個縱身跳起
瞇眼帶著大大的笑容看著默
走近的人也回道
“現在是兩個都燒壞腦了不成
說什麼離開丟下的
先顧好身體吧你兩
在雪地上躺著舒服
回去有你們好受”
默臉上掛著的笑容略顯刻意
撢著衣褲上沾雪的遙
看看走近的默
她淘氣的吐了吐舌頭
默旋即把外衣脫下幫遙披上
“別著了冷風”
“是的 默！哥！哥！”
特別強調了後面三個字後
女孩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
穿越林景蕭瑟的一道日光
正好照在女孩俏麗的容顏
和著微瞇的雙眸
與冷氣下紅潤的雙頰
如畫此景頃刻恍惚了披衣人
到底是那何來的野燕禽鳥
驚醒了夢中人
默一語不發轉過了身
自以為惹惱了默的遙
只得獨自整了整衣
跟在後頭擔心著
並使了使眼色給另一胡鬧兒
悠無奈放下石頭和樹枝
三步作二跟過來
留下了樹邊未完的刻痕
隨默的兩人在後互相推搡
又不敢發出太大聲音
看著肩膀時而抽動的默
想是前頭人更加上火了
便連推搡都消停了
到了近城的小型市集後
默才噗哧聲一笑
原本低頭無語的二人
茫然詫異現於顏色
“就瞧你們太喜鬧玩
才不發言語
且裝一回正經
你們當是我惱了
正合我意能討個清淨
今既及市
且逛且樂去
午正二刻約此地同歸”
見那一個噘嘴一個吐舌
眨眼間都跑走了
終究是沒人察覺
默顏上適才乾卻的兩道跡痕
悠和遙在各攤上流連忘情
或女飾或奇玩又或說書者
兩人皆盡興論賞一番
奈何臭錢都在默身上
一攤攤的玩賞後只不捨歸位罷
聽完書也拍掌當賞錢多拍兩個
散了一輪聽書者眾
二人續逛市去
路上遠遠的遙見一名
身著異服的老者
用手撞了撞
對美饌發癡的悠
食指向前揮了揮
悠也在人潮中瞥到
那長髮散落一襲淨白衣著
異常瘦削的老者
老者持續低著頭行走
因此兩人無法看清其面孔
至悠遙將及老者擦肩時
聞老者輕語
“雪寒二人
唯友成仁
病禍萬人
唯君有能”
緣悠近老者
其聞甚遙清之
以此些言為妙
待回身欲尋人問之
僅見遊街市者眾
已不見老者身影
與遙言此事
二人論之無果
且將其拋卻九霄
市集邊上近一河
名曰涓思
河上跨一木橋
名曰長憶
二人遊市畢
且往橋上休憩幾許
一來此處人少得靜
二是橋上可觀
河市郊三景
有道是
薄冰覆涓思太靜悄
市集人如織甚喧囂
郊林令人癡極縹緲
此時離聚約尚早
悠遙就坐於橋檻上
兩腳懸空晃悠討論著
河橋之名究竟何來
悠道
“聽母親說
河橋名緣因一對男女
他兩無緣攜手結髮
似為二人初遇此處
忘男還女就於此地
長年守他者
望故人有日可再歸
偕手共舊情”
語畢笑著望向遙
遙作思考貌
兩眨眼後
“可我怎聽說
是有關富家公子和家僕
被無良商欺騙的故事”
後呈疑惑狀看向悠
原本還在驕傲知道比遙多的悠
立馬打哈哈道
“到底都是些後人杜撰
說書的討人喜歡
聽聽笑笑且莫較真罷”
“確是
或杜撰或附勢
或偽真作情者多
但莫不是如人多情重意
誰願傾妄思於過往煙雲”
後兩句近乎耳語
悠且未聽真切
待要轉頭再回言於遙
只見她已立身於橋檻
雙手平放於身兩旁
晃身向彼端行去
悠見狀亦翻身一躍
隨其後檻上同遊
遙於前頭放聲唱道
“古有女肆意為情
吟上邪傳頌至今
誰料腐儒欲使禁
到底如桀紂無情
忘人之本為何性
良辰美景亦成疔
眾甚該以之為警
莫叫情滅意告罄”
隨著旋律遙巧步向前踏去
雖是胡亂即興一番的曲詞
悠在其後亦是隨之輕哼
一時歌畢
誰知橋邊竟復傳來
“似情似愛似意盡
猶憐猶惜猶多心
落花欲同流水行
絢彩難溶千里清
念是眷侶兩相傾
終究不堪世俗命”
原是默亦遊至此處
遠遠聽遙縱聲高歌
索性隨意接之詞曲
看那檻上二人回頭時
瞠目驚異之形狀
只道是有趣可笑
誰料默會同此小兒之趣
霎時兩眼對四目
後三人皆暢笑
突地一陣疾風颳來
眾人皆撇頭以避
遙的髮繩被狠狠吹落
一綹綹秀麗黑絲
隨著狂風飛舞起伏
眼見此狀的橋上人
剎那再次被回憶淹沒
誰知那風疾勁如此
在遙撇頭繩散之際
身子隨風一個搖晃
眼看就將墜橋下
“悠 快拉住遙”
隨著一記大吼
遙恍惚間只看著悠的右手
向自己伸來
但身體卻不斷遠離
“宋遙”
悠的喊聲喚醒了遙
立刻也把自己右手送出
兩手相接後
悠才發現適才衝之過急
現已難於檻上穩定二人
正當他暗忖不妙
旋即餘光閃過一道身影
悠的左手忽地傳來一陣溫暖
隨之而來一陣後拉之力
悠偕同遙的身形方跌回橋上
“你們可知道.....”
默正想訓斥二人
見悠遙額上盡是豆大汗珠
和滿目的懼色
他也不忍說下去
看了看橋下覆冰的河水
難以妄想如真墜下後果何如
默同二人邊上坐下
等著他倆情緒平復
期間無人發語
爾後三人又逛了
柴桑城門城牆與附近高樓
便要家去
一路上悠遙少了來時的喧鬧
和默時有一搭的回應著
復經來時樹林
遙又再悄聲嘆道
“玉白霜降滿天地
鳥語五彩繡滿林
如能親見雙景逢
來世一生終無悔”
兩人聞之皆笑
悠原想說些什麼
看了看默後又住嘴了
將至家時
默把一個樣式奇特的紙鎮
給了悠
另一個淡粉色的玉製髮釵
給了遙
說是今日出遊贈二人之禮
並還是為橋上事叮嚀了一陣
尤其對遙多說了兩句
不外乎女孩家在外要注意安全
禮數行為要多留心云云
未及默話畢
遙道
“可是不管遇到什麼事
你們都會保護我的
對吧 悠”
邊說邊看向右手邊的男孩
再瞇眼對著默
堆出一臉完美的弧線
此刻女孩兒的臉似乎
比躺於林中雪那時更紅潤些
無奈的搓了搓兩人的頭後
默先向兩人作別
家去路上
遙問悠在林間樹上刻了什麼
男孩只笑道沒什麼
而悠也問遙
橋上所歌為何意
女孩亦笑答
不過胡亂隨興之作罷
就此作別各自歸去
話說宋遙家去後
自是沒和父母提及橋上之事
不過草草說些打鬧遊逛之景
待用過晚膳遙歸房閉門
爾後她自顧自對一幅畫
呢喃輕語 有說有笑
說著
今日悠如何逗鬧自己
橋上險些墜落如何驚險
笑著
默如何裝惱只為使悠遙靜靜
林間雪地悠說的話多令人害臊
隨著笑聲歇下
嗚咽漸取而代之
盈滿目眶滑落的水滴
落於掌背積於足邊
直至女孩再也無法自已
淚倒於床上
將入沉睡之際
可聞其喃喃自道
“今日...默哥哥...髮釵...
如...泠姐姐...
...十萬個好看........”
語畢時最後的一滴淚
已轉為淡淡笑顏
皎皎銀盤於夜幕上自賞孤芳
流光傾瀉入淚人房中
月色襯托房內壁上懸起的畫作
只見少女牽著女孩
伴隨滿山遍野的楓樹與落紅
信步於四方無盡朱橙
畫中兩人相視而笑
微飄的裙擺和秀絲縷縷
彷彿下一瞬間
將有落葉從畫中隨風而出
少女的寵溺之情
女孩的親暱之愛
畫者當時是何所感
或在畫前一切皆無須言語
也無從言起
隨著晨間探頭而出的朝陽
一身蒼藍帶滿頭淡紅的鶇鳥
啁啾滿程的歌頌又一天初始
飛過了滿片瑩白
穿過了大小屋房
繞了牌坊一圈接一圈
終停在敞開的窗前
裡邊的人看著窗欄輕笑了聲
“你也是一個人嗎”
欄邊的渺小身軀歪了一下
似乎在疑惑著
隨房內的人站起後開了門
同伊呀聲響
窗沿亦騰起一道身影
降下的雪花中
一雙奮力振翅的身影
被羽翼拍打而胡亂飛舞的白絮
緩緩的落到了房內桌上
在那盛滿的酒壺邊
還放著一張人像畫
因著化水的雪花
畫上遙望遠方的少女
就像是溼了眼角
----------
悠在河邊踩著水
正高興的不亦樂乎
他高聲喊著遠方的朋友們
但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嘟著嘴正要上前時
悠注意到了身旁不遠
沒留意時來了個姐姐
登時愣了兩下
嚇到他的不是沒聽到腳步聲
就出現的女性身影
而是那位姐姐哭的滿臉淚水
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你真的沒事嗎”
“我沒事的 謝謝你”
“可是你還是在哭…”
“在女孩子哭泣的時候
一直盯著人家看是不禮貌的喔”
“你還是……女孩嗎”
“你還被打不夠是嗎”
“不是不是 只是…”
話未畢時
遠處傳來叫喚悠的聲音
“抱歉我朋友叫我了
姊姊你不要傷心了
哭起來不好看喔”
邊說邊跑向朋友的悠
轉過身去的最後一眼
似乎看到了河邊的她展開了笑顏
同時嘴裡嘟噥著什麼
愈朝友人跑去
悠只覺得眼前景物愈模糊
而呼喚聲也漸漸靠近
眼前終於一黑
----------
“悠 悠
你快醒醒”
揉揉惺忪睡眼
悠從床上坐了起來
“怎麼了”
“遙好像生病了
似乎蠻嚴重的”
不消多久
洗漱完畢的悠
和默趕忙跑向遙的家
早將那莫名的夢忘得乾淨
二人見到遙的父母連同鄰里
都在房裡屋外跑來走去
有拿水拿巾的
有抓藥請醫的
換水蓋被擦汗的自是不消說
如此情景
小孩自是不好多問多說
想到裡頭看遙的心情也只按捺
站於屋外聽到周邊婆娘們道
“小姑娘這次風寒挺嚴重呢”
“可不是嘛
大冬天的還如此高燒
額也未出多少汗”
“一大早嚇得她爹娘
這是怎麼著”
“剛巧聽人說
小姑娘昨兒出去溜達了一日
晚膳後進房就沒出來
今早就整床被枕都濕透的
還滿臉潮紅難耐的樣子
叫了百多聲也不醒”
“可叫大夫了沒”
“適才叫了啊
但就恰好不在
一連找了附近的兩位都出遠門
你說說這是怎麼個巧”
“唉呀呀這到底該……”
語未畢悠轉身跑去
默隨即跟上並問道
“急去哪兒”
“請大夫”
“我跟你去”
剛剛婆娘的一席話
對二人有著截然不同的感受
悠想著是昨日自個兒害了遙受風寒
默憂心著高燒未汗且昏迷不醒
就怕真是個難癒的大病
疾走的速度自是快
未達三刻鐘
就請來了大夫
遙的父親驚訝之餘
道謝兩人就領著大夫進去
在外等了又等
向裡頭探了又探
總算見到遙的父母拿著一份藥帖
領著大夫出來
在多次的感詞謝言後
大夫一臉嚴肅又道
“這藥至多緩緩病情
一切還是要靠姑娘自己
今晚到明日是為關鍵
實在慚愧老夫沒法幫到更多”
又互相說了幾句後告別
待送了人走
悠上前和二老問了遙的情況
並為昨日遊玩未注意
女孩身體恙態之事感到抱歉
二人相視苦笑著
遙母說
“沒事沒事
吃點藥兩天後就好了
以後你們出去玩小心點就是”
緣適才一席嚴肅話
悠和默未曾聽見
他自是當真以為不過小病罷
默在旁聽著亦不以為意
家去時
………………
§
春天-
鳥兒抖落融化的雪水
飛到新綠的樹梢上
牠歪歪頭看著旁邊的花苞
期待能和它當個好朋友
牠有種預感
今天的太陽會特別溫暖
夏天-
鳥兒在花朵旁築了舒服的巢
夜晚在花兒的芬芳中入睡
白天與花分享各種所見所聞
花大多時間只是靜靜地聽著
偶爾也會提出問題或分享自己的看法
但畢竟在這世界的時間相對短暫
所以不時會有令鳥兒笑出聲來的發言
每天每天鳥兒都帶著笑容入睡
牠不確定花兒怎麼看待自己
但是牠很喜歡花兒
非常非常的喜歡
秋天-
鳥兒非常擔心花
因為它最近都不太有活力
常常話說到一半就頭暈目眩
連香味都要靠到眼前才能聞到
看著鳥兒憂慮的樣子
花也只能苦笑安慰著沒事
飛過南北百里的鳥當然知道花兒的未來
但牠不願意去想也不願面對
冬天-
在初雪落下的冷冽中
花兒用最後僅剩的力氣
看向鳥
一字一字緩緩吐出
「你可不可以等等我
我現在有點睏
睡一覺後一定就會好點
所以等...等...我
好...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氣息也一併消逝了
隨後的數十分鐘
周遭迴盪著無數的呼喊
聲音的來源盡是同一隻鳥的啁啾
直至剩下嗚嗚咽咽的哭喘
鳥兒終究是來不及回答花兒前一晚的問題
流下的淚水和著皚皚白雪
在大地上譜出一首首哀歌
鳥兒將垂落的花朵用葉片包著輕輕銜起
拍著翅膀帶著它
一直飛一直飛一直飛
飛過圍爐團圓的農家門口
飛過結著薄冰的大小溪河
飛過人聲鼎沸的城市街巷
飛過高低起伏的山陵丘壑
飛過一個個曾經在對話裡出現的場景
漸漸鬆開的鳥喙一次次的咬緊
漸漸無力的翅膀一次次的振起
不知道過了多久
終於把所有的曾經和過去都走了個遍
鳥兒嘴裡只剩下一片花瓣
忽然一陣強風襲來
花瓣隨風向著花兒曾讚嘆過的月光飄去
任憑鳥如何努力也難以將之追回
疲憊不堪的鳥兒望著遠去的花瓣
將頭掉轉
決定回到最初和花相遇的地方
這次
牠少了負擔
但卻飛的比前時更慢
每一次拍打牠都用盡全力
每一次呼吸牠都拼盡生命
春天-
鳥兒抖落沾滿塵土的羽毛
飛到熟悉的樹梢上
牠凝視著那待放的花苞
心中意外它的存在
邊喘邊猶豫之後該怎麼開場
牠有個感覺
今天的天氣會帶來好運
...
......
............
花苞終於緩緩綻放
那陌生卻又熟悉的臉龐映入眼簾
「我...喜歡你
非常非常...喜歡你」
剛睜眼的花先是一愣
隨後露出這世上最燦爛的笑容
冬季留下的最後一滴雪水
咻的一聲從葉緣落下
「啪」
§
揉了揉還未甦醒的雙眼，她緩緩的從門外陽台的木製桌椅上挺起身子，無力的左手訴說著她適才香甜熟睡時造成的壓迫，待麻木感逝去後伸了伸懶腰，她站起身朝遠方樹群簇擁的林間小道望去，思索著持續已久的嘉年華會是否還在繼續，側著耳朵探了探似乎沒有了前幾天的鼓聲、喧囂熙攘聲，「或許終於結束了」她想著。
走到陽台的另一側，她蹲下身來回撫摸了小狗好一陣子，就像累到睡死了般，動也不動的繼續打牠的盹，想著這也不奇怪，前幾天在路邊正開心啃著骨頭時，莫名被突來的嘉年華造成的巨大聲響給嚇到四處奔逃，好不容易才找到可以安歇的處所，也難怪牠要一連睡它個“不捨晝夜”，想到遇見牠時身上還左掛一條彩帶、右沾幾坨彩粉，她的嘴角就不住上揚。
走下陽台旁的階梯，目光由近處的草地順著林間小道徑直朝向盡頭的蓊鬱森森，最後瞇眼定睛於已刷上道道澄黃墨暈的天空，使力撐開的右手在眼前像是努力著想把澄暈給一把抓住，卻又只能徒勞的握緊再鬆開。
隨著被打亂的墨暈恢復如初，她輕笑了一聲，朝小道的盡頭一跳又一跳的走去，任道旁兩側的林木將她身影淹沒。
§
§